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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動漫日輕 打工吧!魔王大人(拼死工作吧!魔王陛下) 第三卷 第一章 魔王和勇者,稀里糊塗成為父母   
   
第三卷 第一章 魔王和勇者,稀里糊塗成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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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滿是機油和金屬味道的地方,被磨光的齒輪嗚嗚回轉著.

連接著的驅動系統只要一點力就能得到非常快的初速度和力量,最新的齒輪傳動系統使靈活地驅動控制成為了可能.

輔助此性能的是構成車體,被擦得锃亮的骨架.輕便卻安全.

安全性能也是經過認定的.通過光學傳感器,可以自動像前方發出安全信號,聲音警告裝置也可以通過一次碰觸便告知自己車子的位置,面向全方位的反光板同樣被作為標准裝備,對意外碰撞的處理也非常完美.

盡管滿載實用機能,卻沒有影響傳動性能和座位的舒適度.

座位上鋪著皮革.前面加上了大容量的籃子,根據實際選擇可以在各處加上多種多樣的貨物裝載箱.

「怎麼樣,全部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

穿著工作服全身機油味的男人指著它,用自信滿滿的口吻說道.

「……還不行,不實際操作看看不行.」

但是,另一個年輕男人滿臉難色思考著.于是,一身機油味的男人說道,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早就配備齊了.這可是我引以為傲的技術.就你這種操作一百年都沒問題.」

並挑釁般交叉起雙臂.

「那我就期待著吧.」

年輕男性竊竊一笑便坐上操作席.

「哦……這家伙……」

因為這不禁發出的聲音,滿身機油味男人嘴角上揚.

在一旁看著兩個男人的小巧身影悶悶不樂地嘀咕道.

「……這是什麼鬧劇啊.」

年輕男人完全不在意這番話,兩臂架在把手上使勁踩了一下兩個踏腳板中右邊的一個.

這個瞬間,他發出驚愕的叫聲.

「噢噢噢噢!厲害!好輕!有了變速鏈後竟然會變得如此輕巧!」

飛速駛出了整備倉庫,喀喇喀喇蹬著自行車的男輕男人滿面笑容地喊道.

「就決定是它了!」

「多謝惠顧,看在真奧你和我的關系上面就給你便宜點吧,兩萬九千八百円如何.」

「廣瀨先生你最好了!啊,那邊的人來付.鈴乃,拜托了.」

叫做真奧的年輕男人向繃著臉坐在倉庫旁邊金屬椅子上的浴衣少女揚了揚下巴.

滿身機油的男人揚起眉毛看向少女.

被真奧稱呼為鈴乃的少女露出打心底里厭煩的表情,從手上的金魚圖案手提包中拿出小花布料的小錢包.

「店主殿,剛剛的對話有什麼意義嗎?」

離東京都涉谷區笹塚的京王線笹塚站徒步五分鍾的地方.在菩薩大道商店街里的"廣瀨•自行車行"的店長廣瀨拿下包在頭上的毛巾,一邊擦著汗一邊笑道.

「是氣氛氣氛啦.不過,真的是由這位小姐來付嗎?你是真奧的女朋友?」

因為這個問題,少女臉上的肌肉明顯痙攣起來.

「希望您別開這種玩笑,只是逼不得已才由我付的.貞夫殿,你要鬧到什麼時候,還要去防盜注冊吧.快回來.」

「嘿嘿——」

騎著嶄新锃亮高級自行車的真奧貞夫滿面笑容地回來了.

鋁制框架上帶有全方位的反光板,加上了變暗後會自動點亮的燈,以及真奧日思夜想的裝載六段變速器的普利斯通(即普利司通)自行車.

「自行車兩萬九千八百,防盜注冊費三百円……去掉零頭的一百円正好三萬円.」

「感謝您的關照.」

鈴乃把疊得整整齊齊的三張一萬円紙幣展開,遞給廣瀨.

「好的,多謝惠顧.擇日不如撞日,小姐你也來一台,如何?」

廣瀨雖然推薦了,鈴乃卻搖搖頭.

「因為沒有接受過必要的訓練,今天就算了.」

「必要的訓練?」

因為廣瀨的迷惑,鈴乃認真地說道.

「據說,作為不需要駕照的代價,必須使用叫做『輔助輪』的輔助器具進行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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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番話,真奧想起了身材小巧穿著浴衣的鈴乃拼命踩著帶有輔助輪的兒童自行車練習的樣子,差點笑了出來.

「或許意外地很可愛呢.」

「你沒有在想什麼無聊的事情吧.」

看著真奧的反應,鈴乃瞪了真奧一眼.

「真實的……店主殿,請給我發票.」

「哦?哦,哦,只有手寫的,可以嗎?三萬的話需要驗訖標簽啊.」

「台頭請寫『聖•伊古諾雷德股份有限公司』.」

真奧聽了後大吃一驚.

「喂,喂,這是……」

但是,廣瀨卻毫不在意似的刷刷寫下台頭,撕下發票.

「給,謝謝啦.真奧,難得給你買了,要珍惜點騎啊.」

「啊,啊啊……」

被廣瀨目送著走出自行車行的兩人並肩步行在商店街上,走向所住的公寓.

真奧推著嶄新的自行車喜不自禁,而鈴乃因為夏日的暑氣在遮陽傘下繃著臉.

「不過,你干嘛要發票啊.」

「如果好好地記錄資金出納的話,將來討伐完你這家伙後,回到"那邊"或許能夠報銷相應的費用吧.」

「說『被准備討伐的魔王強要了自行車』嗎?」

鈴乃從遮陽傘下抬眼瞪了眼真奧.

「要向教會的聖職者們宣傳魔王撒旦是個死乞白賴地要自行車的小氣惡魔嗎?」

「現在是越是站在上位的人越是被要求掌握分寸的時代.呼籲節約和平民風有什麼不好的嗎?而且我也因為有實際情況的.」

又節約又自吹自擂的平民風小市民"魔王"忽然回頭看所路過的店.

「鈴乃,稍等下,我去一趟文具店.」

真奧把嶄新的自行車停在路邊,仔細地上鎖後進入了小店.那是一家與其說是文具店還不如說是面向小孩子主要賣玩具和零食的店,鈴乃因為不知道從中出來的真奧所買東西的用途而感到迷茫.

「買強力膠做什麼?」

「哼哼哼,好好聽著,看這個!」

真奧竊竊笑道,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塑料板.

「這是被你摧毀的無頭騎士號的反光板.被警察叫去處罰的時候只拿回來了這個.說起來還可以看清形狀呢.」

真奧這麼說道,在新的金屬籃上用強力膠裝上反光板.

「所以這家伙繼承了守護主人的生命的無頭騎士號崇高的靈魂!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就叫做無頭騎士二號!」

「……不錯呢.」

對道具抱有感情是不錯,但是現在給每天都要騎的,而且是自行車起名字,從旁邊看不由得對這樣正值壯年的男人感到悲哀.

「滿意了嗎.走吧,魔王.」

況且,對方是人類的宿敵,惡魔之王——魔王撒旦.

在日本自稱鐮月鈴乃的少女深深歎了口氣,沒有聽真奧的回答便邁開了腳步.

憂郁地走著的鈴乃發間插著玻璃制的清涼發髻,夏日正午太陽的純白光輝越過了遮陽傘灑落在上面的.



魔王撒旦.這是在那遙遠的異世界安德•伊斯拉,想征服世界的惡魔之王的名字.

真奧貞夫.這是在離東京市中心稍遠的住宅區,以打工維持生計的青年的名字.

不僅是人類,甚至連神都不會想到懷抱征服世界野心的魔王如今輾轉于東京涉谷的笹塚,忍受著打工糊口的日子.

在與勇者艾米莉亞•尤斯緹娜的戰斗中落敗,漂流到到異世界"日本"已經一年多了.

把笹塚建成六十年的木造公寓Vila•Rose笹塚二零一室的六疊房間當作臨時的魔王城,成為打工仔莊嚴地踏上自立之路的魔王撒旦——也就是真奧貞夫的身邊,在這數月間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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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最初的一年又貧窮又辛苦,但是依然每天都勤奮地工作著.

然後,大約八月末,在離笹塚一站的幡谷站前的麥格勞幡谷站前店得以長期打工.受到作為奮斗目標的上司的照顧,真奧在日本的生活好歹走上了正規.

但是,在追著逃跑的魔王的勇者艾米莉亞自稱"游佐惠美"出現的瞬間,至今平靜的日常生活便開始崩塌.

靠打工而緊衣縮食地過著遵紀守法的生活對于魔王來說是否屬于平靜的日常生活呢,對此還有討論的余地.

盡管如此,被過去的部下背叛而被追殺,實際上勇者也被人類社會所背叛,足夠可以歸類為打破日常的部分吧.

解決了這些事件後回歸的日常生活還是要提起干勁去打工,換取每日三餐來度過的日子,但是為了守護這樣的生活,魔王拼盡了全力.

盡管勇者總是從電車三站外的地方過來找茬,為了把勇者帶回去而出現的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搬到魔王城的旁邊送來些有害惡魔身心健康的生化食材,但魔王為了再次實行征服世界的野心,今天也堅持過著小市民的生活.

他堅信著一天天踏實的生活和在麥格勞以升職為目標的勤勉工作連接著明日征服世界的道路……



真奧添油加醋地讓每天送來損害惡魔身心健康的魔王城鄰居,大法神教會訂教審議會第一審問官克里斯汀•貝爾——也就是鐮月鈴乃,賠償被她破壞的自行車.

大概因為這些讓人反感吧,鈴乃一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有點貴了嗎?」

雖然身為被謀害性命,被破壞了自行車的一方,真奧卻打探著鈴乃的心情問道.鈴乃沒有看真奧的臉,在遮掩傘下疲勞似的歎了口氣.

「總覺得理解了艾米莉亞為什麼能夠安心放任你這家伙不管了.」

「啊?」

「和剛才自行車行的店主殿交情很好嗎?」

「啊啊.只是之前一起負責地區清掃的,也沒有那麼親密啦,最近帶著老婆孩子來了我們店里好幾次,因此關系變好了.」

真奧說著極其和睦的人際關系.鈴乃走過轉角走進陰涼處,同時伴著暑期稍稍緩和的安心感和些許虛脫感,吐出口氣.

「今天你對我說要去自行車行的時候,我就做好了一定的覺悟了.」

「怎樣的覺悟啊.」

鈴乃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真奧.

「這是你這混蛋魔王要求的賠償.事實上也因為不知道會被要求多麼高級的規格而有些害怕,盡管如此也明白欠下的是巨大的人情.」

真奧用單手努力翻開冊子.那是自行車專業的目錄.

「mountain bike(山地自行車)?以及,勞務自……勞務自行車?還有能在荒地上騎的BM等等,我想一般會要這些吧!」

「……就算你硬是跟我說我不知道的外文——」

「學語言是個挑戰啊!總,總之加上防盜注冊費就三萬,有些失望.今天我可是拿出了二十萬.」

「你啊,居然認為過著那樣生活的我們會要求如此高級的型號.你砸碎的無頭騎士號是在方南街唐奇•里•柯德以六千九百八十円買來的.」(注:山寨自某叫做唐吉可德(ドン・キホーテ Don Quijote )的商店,賣吃的到穿的到百貨都很便宜.)

對于一邊遞來目錄一邊自傲于買便宜的東西的真奧,鈴乃越來越覺得悲哀.

「嗜血的魔王用人類的金錢買東西,所以發生些什麼事也不奇怪吧!」

「不守信用呢.啊?從魔王的立場來看的話,作為惡人會被人誠信相待嗎?不管怎樣,雖然這麼說不太好,廣瀨先生那里那麼貴的肯定沒有啦.」

鈴乃生氣地抬眼看向毫不在意地說了這番話的真奧.

但是馬上意識到了什麼,和向下看的真奧的眼睛快要四目相對的時候刷地一下移開了目光.

「但是,你說你拿了二十萬,你剛剛來這里也不可能去工作,為什麼有那麼多錢呢.我都那麼努力工作了,存款也從來就沒超過二十萬円過.」

「我和你以及艾米莉亞不同,是有所准備的.」

鈴乃聳聳肩,只說了這麼些話.

那是和勇者艾米莉亞也就是游佐惠美第一次去新宿的那天,拿去大型當鋪麥兵的裝飾品所值的價錢可以讓真奧的眼珠都飛出來吧.

(注:麥兵是山寨的東京的當鋪米兵)

當然鈴乃完全沒有告訴身為邪惡化身的魔王這些東西正確價格的意思,對于鈴乃來說,過得樸實點的話幾個月不工作還是可以的.

「嘿嘿,您似乎是個有錢人呢.」

真奧似乎有些慪氣似的說道,但是很快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般,笑著騎嶄新的自行車,任踏板發出聲響.

「嘛,總而言之謝啦.我會珍惜的.」

「……」

因為這意想不到的一句,鈴乃不禁抬頭看向真奧.比起剛剛那瞬間,視線明顯相彙在了一起,鈴乃慌慌張張地用遮陽傘擋住視線.

雖說是邪惡的化身,但用完全沒有惡意和做作的笑容來道謝什麼的真是毫無道理.曾被誰如此坦率地道謝過呢,大概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我,我只是賠償而已.已經是你的東西了,隨你怎麼用.」

「哦.」

就這樣,沉默的行走暫時繼續著.

「魔,魔王!」

「啊?」

因為不知何故的不安,無法忍耐沉默的鈴乃停住了腳步伸手指向一旁.

「那,那個是什麼?這幾天,在處理鮮花的店和超市突然出現了.」

鈴乃所指的花店的店頭.

許多由素雅的白色木棒捆紮起來的東西擠開五彩斑斕的美麗鮮花,排列在店頭中央.

「啊啊,麻稈啊.」

真奧若無其事地回答道,但是鈴乃非常驚訝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在被運到豆腐店之前干燥過後的形狀吧.」

「……豆腐?」

真奧一瞬間不理解鈴乃在佩服什麼,不過回頭看向路過的地方所在的豆腐店後立刻明白了.

「啊——喂,鈴乃.不是豆腐渣.是麻•稈.麻稈.」

(注:日語中豆腐渣和麻稈發音相似)

因為大法神教會的外交•宣教部里放了古籍,所以鈴乃雖是安德•伊斯拉的人類卻對日本文化相當精通.

但是,這反而幫了倒忙,想要在已知的單詞和知識中捕捉調查遺漏的東西時會像剛剛輔助輪的話一般,說出些微妙的東西.

「是這樣啊.今天的晚餐就做炸豆腐餅吧.」

「好好聽人說話啊.你是主婦嗎.」

「炸土豆餅也是非常棒的料理,但用本來就要扔掉的豆腐渣代替,實現了完全不遜色于原來的低成本低卡路里料理,真是佩服這個國家烹飪大師的智慧.」

鈴乃正迷茫著沉思于晚餐菜譜的起源,正好有一個似乎是來買東西的主婦買了一束麻稈.

「馬上就到盂蘭盆節了吧.那是給盂蘭盆的迎火和送火儀式焚燒用的.」

真奧一邊指著麻稈一邊說道.

「盂蘭盆節……是指各個家庭祭拜祖先的意思嗎.但是,那不是在八月嗎?」

果然,只對于混有宗教觀念的活動才會好好調查.

「啊啊.因為舊曆的七月相當于現在的八月呢.但是,只有東京是新曆的七月舉行迎火儀式.那就是為了迎火的燃料.」

「噢哦.本以為是宗教觀念淡薄的國家,沒想到這種儀式做得那麼仔細.」

「但是,為什麼只有東京會提前呢?」

「啊啊,好像有各種各樣的說法呢.因為日本從舊曆改用新曆的大政官令,各種儀式都依據新曆的時候,作出調整的似乎只有東京?在地方上已經用了幾百年的舊曆所以不可能因為一紙檄文就做出改變吧.」

「原來如此.」

「誒~」

「即使是現在說到盂蘭盆假期也是八月中旬吧?但是只有當時受政府的想法影響較大的只有東京和神奈川的一部分地區,除此以外都在舊曆的七月也就是現在的八月過盂蘭盆節.」

「……調查得好詳細呢.」

「真奧先生雖身為魔王卻知識淵博呢!」

「去年為了調查四處輾轉呢,各種各樣沒用的知識……啊?」

「嗯?」

「哈?」

真奧和鈴乃發現了什麼,一起慢慢回過頭去.

「嗚哇!!小,小千什麼時候!!」

「千穗殿!什麼時候在的!?」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這里的.真奧打工處的後輩,知道真奧和鈴乃的真實身份以及異世界安德•伊斯拉存在的唯一一個日本人,女高中生佐佐木千穗穿著高中制服站在面前.

她沒有背著學校指定的包,而是扛著銀色的便攜型的冰箱似的東西.

「很驚訝?」

千穗露出得手了的笑道.

「雖然想說對鈴乃小姐以牙還牙的……不過只是從今天鈴乃小姐的晚飯是炸豆腐餅開始聽的.」

「哦,哦,這樣.已經放學了?真早啊.」

「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了,現在只剩縮減的課程了.」

千穗爽朗地回答道.說起來,七夕前後說著這樣那樣的考試,但是那時的千穗沒有抱怨成績結果,也沒有削減特別時間的排班,甚至被卷入與安德•伊斯拉相關的騷動中成績卻沒受影響,總覺得有點承受力過強了.

真奧呆呆地考慮著這些的時候,千穗看見了真奧的新自行車.

「咦,是新自行車.」

「啊啊,因為之前的自行車被鈴乃敲碎了.」

真奧邦邦地敲著無頭騎士二號的車座.

「因為魔王說找到了想要的自行車,所以就作為之前的賠償了.」

鈴乃為了掩飾自己的驚嚇,更加生氣似的歎了口氣.

「話說,千穗殿為什麼會在這里呢.」

「來買剛才真奧先生說的東西的.」

千穗指向兩人中間的那間花店.

「麻稈?」

「是的,給媽媽用的.然後也准備去真奧先生那里的.」

千穗搖搖身體,強調著肩上背的小冰箱.

「爸爸的親戚送了些冰淇淋,但是我父母不吃甜的東西.因為有很多,所以就想給真奧先生他們.」

「冰激凌!?真的!?可以嗎!?」

因為這從天而降的食物,真奧兩眼發光.

「呀——超開心的!要的要的!謝謝!」

「太好了,稍微等一下,我去買下麻稈.」

千穗開心地看著高興地跳起來的真奧說道,然後走向花店.

鈴乃斜視著這樣的魔王和女高中生的身影,不禁脫口而出最近深感的疑問.

「……就這麼放著不管也沒關系吧?」

被盛夏的酷暑侵蝕,只有發出呻吟的風扇拼命地攪動著濕熱空氣的魔王城里響起歡呼聲.

「冰淇淋!?」

「冰淇淋!!」

魔王城的居民,作為魔王撒旦麾下四天王的惡魔大元帥阿爾謝埃爾和路西法因為和千穗一起回來的真奧的一番話而眼神瞬間變了.

「而,而且,這不是哈根達瑟(注:即山寨的哈根達斯- -這東西在國外的待遇和伊利,蒙牛同級……)的特,特,特別禮品裝嗎!?真,真的可以嗎!?」

「不用再意,蘆屋先生,我們家還剩很多.」

千穗向蘆屋遞出小冰箱,說道.

自稱蘆屋四郎,一手掌管魔王城家庭財政和家務的阿爾謝埃爾總覺得有千穗背後閃著聖光的錯覺,跪倒在地板上.

(插圖35)

「這要……如何感謝佐佐木小姐和佐佐木小姐的雙親啊……」

「別這樣,太誇張了啦.」

因為高大的蘆屋以可能做出跪拜動作的勢頭低下了頭,就算是千穗也慌了手腳.

「嗚哇,好厲害有好多種味道!快吃吧蘆屋!快拿勺子,勺子!」

「漆原……在這之前不應該對小千說什麼嗎.」

真奧向已經眼中只有冰淇淋的漆原陰沉著臉說道.

自稱漆原半藏,在魔王城過著無所作為白吃白喝生活的路西法很自然地把這些抱怨當作耳旁風.

「沒關系啦真奧先生.因為我非常了解漆原先生就是這種人.」

千穗笑著,卻話里帶刺.

因為在被千穗知道真奧他們真實身份的事件中,她被當時還是敵人的漆原狠狠瞪過.

接著被收入真奧門下後從早到晚寸步不離電腦前,這就算了,連家務都不幫忙,過著neet一般的生活,對于這樣的漆原,千穗有些冷眼相待.

真奧苦笑著,包含著安撫千穗的意思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

「嘛,那個,真的謝謝了.」

「……額……啊,啊,是,不用謝.」

這個瞬間,千穗不勝酷暑般臉頰緋紅.

雖然千穗已經向真奧表達自己對他抱有好感,但因為並不是一定要得到真奧回答的說法,所以這個告白事實上還懸而未決.

當然也能夠理解真奧並不是會輕率回答的人,所以可以針對這現狀調整自己的心情.

但是因為真奧這種無意識的動作而嚇了一跳,好幾次都心跳加快.

「啊,啊,對了,鈴乃小姐,鈴乃小姐也一起……咦?」

千穗想要蒙混自己的臉紅心跳,向一起回來的鈴乃搭話,但是把頭伸出門外來來回回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鈴乃的身影.

「那家伙好像回來之後立刻又出去了?」

「是,是這樣的嗎?」

「草莓,抹茶還有薄荷……這是什麼,南瓜?好棒!」

「啊,漆原先生!給我留下鈴乃小姐那份!」

聽到漆原的喧嘩,望著外面的千穗急忙回到室內.

「誒——貝爾也有份——?」

漆原明顯露出不滿.千穗鼓起臉從獨自抱著好幾個冰激凌的漆原那里搶過冰淇淋.

「不留的話絕不給你!你准備一個人吃幾個啊!會壞肚子哦!」

「別把我當小孩!雖然外表這樣但實際上比你年長幾百倍呢!」

「就算活了很久,漆原先生還是個孩子!還是小學生更懂事呢!」

「喂——很熱啊,別吵了——」

真奧委婉地調解著,拿過小冰箱遞給蘆屋.

「每次只能拿一個,剩下的就這麼放著.給鈴乃香草的就行了吧.」

「遵命.」

蘆屋恭敬地接過,再次向千穗行了個禮後慎重地將冰淇淋一個個放入冰箱內.

「誒——只有一個?」

漆原握著草莓味的冰淇淋,可憐地看著被放入冰箱的那些.

「夠了,什麼貝爾的份——那家伙是敵人吧——?」

「路•西•法•先•生!?」

「干,干嘛佐佐木千穗!對于你而言她也是敵人吧!各種意義上!」

因為漆原這番話,千穗臉上已經收斂的熱氣再次複活.

「是,是敵人!?但是,就算是敵人也是朋友!」

千穗毅然斷言道.

「哈?這算什麼——」

「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漆原先生果然是個小孩子呢.」

「可惡.是啊——我是孩子所以不知道——對著敵人吃醋的女人什麼的完全不理解哎喲!」

向千穗幼稚地反駁著的漆原,因為頭頂上突然而來的撞擊而發出呻吟.

「到此為止了漆原.你這家伙再對大恩大德的佐佐木小姐口出狂言的話,這個草莓味的也沒收,網絡也斷掉!」

含淚的漆原抬起眼,正好看見蘆屋以魔鬼的表情俯視著他.

「又吃白飯又揮霍存款,家務也不幫忙的你,說白了比送來聖法氣料理的克里斯汀更糟糕!更何況對大公無私地幫助魔王殿下,對魔王城的將來多加關照的佐佐木小姐口出狂言什麼的,就是上天允許我也不允許!」

魔王城的主夫將千穗護在身後,落下驚天巨雷.

雖然最初蘆屋對千穗接近真奧表示不快,但是現在完全被千穗以及千穗母親的料理所誘惑,對佐佐木一家是家庭財政救世主這點深信不疑.

看著蘆屋的神色,漆原臉色僵硬,後退一步

「知,知道了啦……真是的,真奧和蘆屋都被女高中生馴服了啊.」

漆原一邊嘟噥著一邊揉著被敲打的腦袋,盡管如此還是緊緊抱著草莓味的冰淇淋,無精打采地向固定位置電腦桌前退去.

「那麼,佐佐木小姐,到這邊了吧.這里通風.現在給您倒麥茶.」

蘆屋讓千穗坐在簡便被爐的上座,拿出冰淇淋和麥茶,為了讓從後吹的風更為柔和而調整了風扇的位置.

魔王城所在的Vila•Rose笹塚沒有作為常規配備的空調.

這種情況下,如果房客得到房東志波美輝的允許的話便能夠開展裝空調的施工,但是關鍵的房東去海外旅游了,過了很久都沒有回來.

和去年不同,有了定期收入的真奧雖然問了房東委托管理的房屋管理公司,但是好像房產商也沒有欠下可以直接管理的契約.

所以,就算要更換公共走廊的熒光燈,也因為無法處理個別的契約管理最終還是需要房東干涉.

實際上,兩個月前開始加強抗震工程的時候房東志波直接過來說明過.

要安裝空調的話,為了連接外機和屋內空調,必須鑿開牆壁,等于是『損壞建築物現狀的工程』.

雖然房東出國旅行了,但也不是行蹤不明,定期會寄來告知自己的住所和現狀的信.

但是大致上都是幾周之前寄的,下一封信來的時候所在地就變了,所以也沒法聯系.

而且,作為在此之前的問題,真奧,蘆屋,漆原都沒有拆信,而是放在收納箱的底層封印起來.漆原剛來的時候,『房東泳裝寫真時間』在三個大惡魔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抓痕.

之後,真奧他們直到鈴乃入住都完全無視那些信,但是被不知道房東原型的鈴乃勸說如果寫了什麼重要的聯絡事項要怎麼辦,所以前些日子沒辦法只能打開了最新的一封.

編入金絲,觸感明顯是高級貨的便簽還是如往常一般.用似乎是圓珠筆或者是羽毛筆寫的優雅的筆鋒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看慣了.

好像,現在房東在印度尼西亞.因為寫真時間是在夏威夷所以原以為隨大流去巴厘島之類的,沒想到寫著祭拜住在婆羅洲島的原住民族靈魂的儀式這種不知動機也不知意義的,情況不明的現狀報告.

下定決心看了一眼隨信附上的照片,似乎是那里原住民族的穿著色彩鮮豔的民族服飾的一堆人中,有穿著極其別具一格嵌著金色和銀色亮片的裙子,寬簷帽上插著幾十根孔雀開屏時尾巴上那樣色彩極其鮮豔的羽毛,仍舊畫著濃妝笑著的房東.

這一瞬間,真奧主動放棄了和房東聯系,決定讓一切隨波逐流.

去年的酷暑在沒有空調的情況下忍過去了,最重要的是今年叫做漆原的不良債權人給家庭財政壓上了重擔.

雖然有了結余但也不能奢侈,真奧覺得這是神的啟示.這種情況下也不去問作為魔王卻用神的啟示來判斷事物是好是壞了.

「不過,原以為會更熱的,這個公寓通風還不錯啊.」

「是啊,只有這點算是安慰了.因為是角落的房間,所以窗戶也很多.」

為了避免陽光直射,掛上了在初代無頭騎士號出生的地方——南街唐奇•里•柯德購買的簾子,打開所有的窗子用風扇促進空氣的流通,就能讓暖風流動.這都多虧了Vila•Rose笹塚的周圍有個只有光禿禿土地的庭院,遠離附近的建築物.

「喂——真奧——真的不買空調了?」

和享受著夏天的風的千穗截然不同,漆原完全喪氣了.

「我說過了吧,沒法聯系上房東,而且本來也拿不出安裝費.就是勉強買了便宜的空調,我也不想死于第二個月的電費呢.」

「嗚——……」

「我也不太習慣空調.」

千穗一邊舔著朗姆酒葡萄干味的冰淇淋一邊說道.

「雖說學校的教室里也有空調,但是體育課後必定有誰會設定到最低溫度.很冷啊.」

「所謂的文明的利器也會因為使用的方法而毀滅自己吧.一想到學校的電費我也不禁發冷.」

蘆屋一邊吃著抹茶冰淇淋,在不知所謂的地方表示同感.

「基本上做這種事情的家伙調皮搗蛋又吵得要命的小子吧——所以稍微調上去的溫度就吵鬧著好熱啊好熱啊再把溫度調回去吧?」

吃著餅干味冰淇淋的真奧板著臉一口一口用勺子挖著.

「就是啊!!」

千穗強有力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是說他們思維簡單呢,還是說想要立刻滿足自己就不考慮別人呢,這種家伙.而且已經是這樣了,聲音還那麼大.」

「是啊是啊……誒,咦?」

「嗯?」

「真奧先生,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呢?」

一邊苦笑著表示同意的千穗忽然意識到,便詢問道.

「真奧先生不可能上過日本的學校吧?」

「哦哦……」

「聽了真奧先生的話,經常覺得是啊是啊,但是仔細想想這有些不可思議呢.」

「啊啊,嘛,是呢.」

真奧果斷吃到餅干味冰淇淋的最後一口後站起來,將塑料制的蓋子和內側蓋子放入可燃垃圾箱.沖洗了紙杯扔入紙質垃圾中,走向水槽歎了口氣.

「惡魔解決不滿的方法更加激烈,但是在這種事情上惡魔和人類都差不多.」

「……」

「……啊——啊……一個還不夠……」

蘆屋只是沉默地聽著真奧的話,漆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把吃完的草莓冰淇淋的紙杯放在電腦桌上,向冰箱投去欲求不滿的視線.

正在這時.

「哦?鈴乃,剛剛去哪里了啊.小千也給你准備了冰激凌.」

真奧從開放式的廚房的窗外看見了抱著巨大貨物的鈴乃路過.

「啊啊,不勝感謝.做完要做的事情後一定去取.」

穿越嵌著窗欞的窗子的對話.鈴乃似乎抬著木材般的東西.

「……喂,那到底是什麼.」

「嗯?是木材?」

「不是,這個我知道.我是想問你那個到底要用來干什麼.」

真奧對鄰居所持的東西感到強烈疑惑,原因是抱著木材的手的另一邊的手上拿著的明顯數量過度的麻稈.

「作為宣教部一員,對盂蘭盆節的儀式有興趣,想要先體驗下.」

「……用這個?」

「不是要迎火嗎?聽說祖先會踏著迎火的煙歸來的.」

正中不好預感的真奧突然垂下脖子,越過窗欞向鈴乃招招手.

鈴乃雖然皺起眉毛卻老實地打開了魔王城的門.

「干什麼.聽說太陽還在的時候干比較好,我想趁早完成好痛!」

為了封住鈴乃的利嘴,真奧以手刀敲了一下鈴乃的腦袋.

「干,干什麼呀!?」

「你是想把公寓全部燒掉嗎!!燃料明顯過多了吧!」

「你,你這家伙!我可是安德•伊斯拉的人別小看我!?」

因為手刀而淚汪汪的鈴乃一邊創造著全新的自虐語,一邊呲牙反駁.

「不可能全部燒掉吧!木材在是在公寓的後院做成井字形用的!用來燒的只有麻稈束……好痛!我,我的手不能還手你給我適可而止!」

真奧的第二把戰刀飛來.

「真是不好意思!你看到小千只買了一束吧!所謂的後院,井字形框架,你要搞多大規模的迎火啊!又不是篝火!」

Vila•Rose笹塚的占地被磚牆圍住,有一片可以稱之為後院的光禿禿的空間.

種著一顆巨大的闊葉樹,避開都市的柏油馬路,去年和今年都有讓人難以置信的數量的蟬棲息于此唱了一夏天的大合唱.

「嘛嘛,兩個人都冷靜點.鈴乃小姐,有香草味的冰淇淋哦∼」

「我要吃!」

因為魔王城沒有空調,鈴乃的房間也理所當然沒有空調.也不僅僅因為這些,鈴乃接受了冰淇淋的調解,從自己的房間拿來黑蜜和黃粉加在冰淇淋上.慢慢品嘗過後,重新在無法認同的地方上向真奧爭辯.

「那麼所謂的迎火到底該如何燒呢!據我調查,僧侶把叫做茭白的稈組成井字形大規模地焚燒,點著極其盛大的火哦!」

不知道是如何在買完自行車後短短的時間內做出這樣的調查,不過這的確是在寺院佛堂祭司時的情況.

「蘆屋.」

「是,給您.」

真奧打了個響指後,蘆屋立刻行動,將陶瓷的碟子,點火用的打火機以及沒用的報紙遞給真奧.

「至少這些道具能全部買齊吧.賣餐具的地方的話舊報紙是免費的.這個碟子叫做焙烙.」

說著,真奧抓了一把鈴乃大量准備的麻稈走出房間.

「然後,這個麻稈在小千買的地方的話是一束就是90円.最貴也就兩百円.」

千穗和繃著臉的鈴乃跟著真奧走出去.真奧走下公共樓梯,將焙烙放在公寓門前面向道路的地面上.

然後剝下束起麻稈的塑料,把長長的麻稈折斷成適當的長度.

因為三分之二的麻稈就放滿焙烙了,真奧把剩下的遞給鈴乃,用打火機點燃舊報紙.

把帶著火種的紙撚塞入裝滿的麻稈的下方,瞬間火勢向麻稈蔓延,煙慢慢地升起.

「以上!便是迎火最簡單的燒法!」

「……你說什麼?」

「順帶一提,集體住宅的話裝有火災報警器,所以必須在屋外燒.有什麼問題?」

鈴乃用明顯懷疑的目光交替看著真奧和焙烙上小小的一團火.

「……別說傻話.迎火是對于一個家族而言一年一度為了引導祖先的重要儀式吧.怎麼可能是如此簡單又隨便的儀式.」

「就算你這麼說,就這麼完成了,我也沒辦法呢.對吧?」

真奧並不是向鈴乃,而是向千穗尋求認同.鈴乃期待著不同的回答而轉向千穗,但是.

「或許是有些簡單了,但是並沒有錯.雖然火種從盂蘭盆提燈或者菩提寺得到比較好,但是在東京都內的話太難了.接下來,要這麼做.」

千歲在焙烙旁深蹲下來.

「雙手合十,祈禱祖先們順利地歸來.」

「……只,只要這樣?」

「接下來,有佛壇的人家好像要用黃瓜做成馬.」

「啊,是的,我們家每年都做.」

「黃,黃瓜做的馬?那,那是什麼啊?」

鈴乃混亂到有些頭暈.真奧和千穗對視一眼後淺淺一笑繼續說道.

「盂蘭盆節結束後,為了讓祖先回到那個世界要舉行送火儀式,還要焚火,架著迎火而來時把黃瓜當成馬,希望祖先快點來,回去時的送火儀式上,讓祖先騎著茄子做成的牛,慢慢地回去.」

「……至今看到過這種各樣的宗教,但是這種不知是簡單還是複雜的儀式還真是少見.」

「嘛,正式的地方會在路上把蠟燭排成一排,也有做你想的那種燒起很旺的火的儀式,但是在市中心的住宅區就做不到了.就算同樣是佛教,也有不這麼做的教派,而且焚火的場所有所限定.想要看更正式的話,八月時到地方上去看如何?」

「真奧先生了解得真詳細呢.」

千穗驚訝似的睜大眼睛.

「因為,去年不論什麼和恢複魔力有關的事情都做過調查了——或許哪個惡魔會乘著迎火來接我啊之類的.」

真奧拿引導祖先靈魂的神聖儀式舉例,說了些危險的話.

「但是,我祖先也不可能在地球上,燒了也白燒啊.」

「說的跟回去的話就有祖先了似的.」

因為鈴乃的一番話真奧皺起眉頭.

「真奧先生的……父母……?」

千穗雖然知道真奧真實的樣子,但是從概念上就無法想象『魔王的雙親』這種存在.

「嘛不管是祖先還是父母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就算問我想不想用迎火讓他們回來,我都無所謂啦.」

「請……不要說如此悲傷的話.」

「就算被問了,也不會有悼念先祖那種有值得欽佩的想法的惡魔,完全不想知道祖先的事情,基本上也沒有對父母的記憶啦.」

「這,這樣啊……對不起,總覺得問了什麼不好的事.」

「不不,我只是隨便說說.總之就這樣吧.」

朝著沮喪的千穗搖搖手,真奧慢慢地蹲到火勢漸漸變弱的迎火邊.

「燒完了別忘了處理善後.本來儀式上是用沾濕的蓮葉的水滴來處理的,但是以防萬一,要准備一桶水.因為灰塵樹木之類的是可燃垃圾.」

「真是沒有情調的人.我覺得看到了現代日本精神上的矛盾.」

「入鄉隨俗嘛.心胸寬廣些.喂鈴乃,打桶水來.」

真奧這麼指示道的時候.

「喂——真奧——!」

漆原從魔王城的玄關探出臉,向真奧呼喊.

「麻煩的東西接近了——!」

「麻煩的東西?」

真奧抬頭看向二樓,不禁迷茫.

「你說誰是麻煩的東西?」

從背後傳來的身影讓真奧發怵.

因為背後凜然的聲音,真奧慢慢向後轉去.

那里是,

「啊,你好,游佐小姐.」

「哦哦,艾米莉亞,啊呀,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拯救安德•伊斯拉的勇者艾米莉亞——也就是游佐惠美板著的臉龐.

惠美右手撐著遮陽傘,左手提著個看上去放了什麼重物的紙袋.

惠美伸出傘柄指向繃著臉的真奧,讓他退開,從台階下仰視漆原.

「路西法!為什麼知道我來了!難道又裝了什麼奇怪的發射器!」

「才,才沒有做那種事——只是房間外的攝像機照到了你——看,看啊,冷靜點——有冰淇淋哦冰淇淋——」

「我可是徹頭徹尾都冷靜地做好討伐你們的准備哦?」

「所,所以說是真的啦——!你看你看!」

漆原回了房間一次,拿來了冰淇淋和安裝在窗柵欄上的網絡攝像機,輕輕揮動著.

「……」

比起攝像機,惠美的視線一下子捕捉到了哈根達瑟的薄荷冰淇淋,立刻回頭看向千穗和鈴乃.

「你好千穗.那個冰淇淋是你的?」

「啊,是的.是送我家的禮物,但是因為爸爸媽媽都不吃甜食……」

「……就是啊,這些家伙才沒有買哈根達瑟的出息.」

「你啊,是用事物的價格來衡量男人出息嗎,再怎麼輕視也要有個限度吧.」

被無情對待的真奧在一旁抱怨道,惠美卻拿出手帕,啪嗒啪嗒對著臉扇風不予理睬.

「薄荷味的哈根達瑟杯裝冰淇淋只在禮品裝配售,是看不到零售的.從千穗那里得到冰淇淋的瞬間你們那種高興的樣子都能浮現在眼前了.魔界的惡魔們看見了的話一定會很悲哀吧.不管是作為人類還是作為魔王,不得不說真是沒出息.」

「……對不起真奧先生,完全無法反駁.」

千穗抱歉似的向真奧低下頭.

「……你又是來嘲笑我們貧窮的樣子嗎.在職場和家里每天都有空調吹的奢侈勇者!」

「真是抱歉呢.不過公寓最開始就帶有空調,不用的話就太虧了吧.還是半新的節省型的,不管再怎麼熱都把室溫設定在二十八度.沒有被抱怨的道理.」

「可惡!明顯是在炫耀生活水平的差距!」

不理會悔恨地跺著腳的真奧,惠美看向鈴乃.

「來得比約定的時間稍早些,已經沒事了吧?」

「啊啊,抱歉.我立刻准備,稍等下.」

說著,鈴乃啪嗒啪嗒跑上樓梯.

「等等,在此之前給你這個.」

惠美叫住鈴乃,把剛剛看著很沉重紙袋遞給她.

從紙袋的一端略微可以看見鷹圖形的大將制藥的營養飲品的盒子.(注:大將制藥為山寨的大正制藥,兩者發音相同.)雖然真奧和千穗不知其來曆,當然里面是惠美在安德•伊斯拉的伙伴送來的聖法氣補充飲品保力健維他命β.(注:即山寨版力保健,上一本翻成了西洋柊維他命β,再次更正.)

「啊,啊啊……這是之前說的?」

「是的.一天兩瓶.是很貴重的東西,謹慎對待哦.」

「什麼啊這背後秘密交易.」

真奧對著圍繞著紙袋模模糊糊對話者的兩人吐槽道.于是兩人一起看向真奧.

「特別要小心這家伙.」

「無需提醒.」

「喂!」

真奧呲牙插話道.

「我才不會做去做覬覦別人東西那種歪門邪道的事情!」

「歪門邪道先鋒隊的你說了些什麼啊.」

惠美的反應非常冷淡.

「對我一年都沒到就晉身為代理店長的工作情況喋喋不休還說是歪門邪道,算什麼啊!」

真奧越來越生氣.

「真奧先生,應該不是在說這些啦.」

千穗冷靜地插話道.

「游佐小姐和鈴乃小姐要去哪里呢?」

「嗯,去幫她看看房間里的家用電器和手機.」

「家電和手機嗎?」

「嗯.看上去我也要長期逗留了,所以生活基礎必須整備好,但是我之前調查的東西好像非常落伍.為了關鍵時刻不會混亂,所以就想讓艾米莉亞一起來.」

「啊啊,是這樣啊.」

對于千穗來說能和新朋友長期交往挺高興的,但反過來說,真奧家隔壁長期住址一個女性而且是與真奧敵對的人,所以應不應該盡情地感到開心還是有些微妙吧.

「嘛,如果我一刀砍死那邊的貧窮魔王的話,不這麼做也沒關系——」

雖然並非讀懂了千穗心里所想,但惠美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戲謔地笑著看著真奧.

真奧流著冷汗窮于應付,看到這些的千穗一瞬間也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的了.

「……嘛,我之前也說了至少現在不會做那樣的事情,如果要這麼做的話,相比之下直到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法前都讓她留在這里比較好吧?」

「是,是呢.」

總覺得剛才是認真的,一不小心回答就變得生硬了.

「啊哈哈,抱歉抱歉.沒事的.不會在千穗面前做這種事情的.」

「……我還是有些在意在我面前之外的時候呢……」

至此,千穗總算是露出苦笑道.

「這就要看魔王的打算了.」

「咳,沒有比我更節約更平民的魔王了!而且我對你們的秘密交易完全不在意!所以放心吧快點給我消失!」

像小孩子般嘔著氣的真奧狠狠地彈彈手想要趕走惠美.

「要作為宿敵的我承認你是節約的平民的勤奮的魔王,不感到羞恥嗎?」

「我的目標是成為不管去哪里都不知羞恥的魔王!」

「是呢,看著現在的你,反倒是因魔王軍陷入苦戰的安德•伊斯拉比較羞愧吧.」

惠美沒辦法似的聳聳肩.

「……盡管如此這是什麼?那麼熱還生火?」

看著腳邊幾乎要燃盡的焙烙上的麻稈惠美不思其解.

「來這里的途中就看見煙了,還想著什麼燒起來了呢.」

「啊——」

「那個……」

「艾米莉亞不知道這個?」

這次輪到真奧,千穗和鈴乃不禁面面相覷了.

「你啊……你這樣不行啊.經常被說'怎麼這樣啊,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吧?」

「……對不起,游佐小姐……無法反駁.」

「算了,我之後告訴你吧.」

「誒?……誒誒?」

真奧就算了.連千穗和鈴乃都反應微妙,所以不知道到底踩了什麼逆轉形勢的地雷的惠美不禁慌張起來.

「嘛總之,艾米莉亞,謝謝拿來這些.稍等一下我馬上准備好.」

鈴乃拎起紙袋,正要拿著它跑上樓梯.

惠美仍舊不清楚自己到底弄錯什麼了,交互地看著鈴乃和燒盡的麻稈,千穗強顏歡笑應付這微妙的氣氛,最後的麻稈燃盡,煙霧消散.

這個瞬間.

「哦?」

「誒?」

「什麼!?」

「嘎!」

「嗚哇啊啊」

真奧,千穗,惠美甚至是從玄關探出臉的漆原看了這光芒後都大叫起來.

並不是空中火辣辣照耀著的太陽那銳利刀刃般的光線,而是飽滿的光線在燃盡的麻稈上突然爆發.

「遭了!」

最早行動的是真奧.

「呀!」

為了保護站在離焙烙最近位置的千穗而緊緊抱住她,逃開光源緊緊貼著公寓院子里的樹木.

因為這讓人睜不開眼的光線的洪流,真奧一邊呻吟一邊大喊道.

「快抓住東西!是GATE!」

「!!」

「怎麼回事!?」

惠美和鈴乃反應迅速,拿著的東西幾乎都落到了腳邊,兩手緊握公共樓梯的扶手.

鈴乃手上的紙袋從樓梯上滾落,發出咔鏘一聲的重重聲響.

通往異世界的門,GATE的性質根據施術者的目的和所用力量的性質而有所不同.

但是所有GATE共同的是,只要有可能輸送的質量,一旦碰觸就會被不容爭辯地吸入.

而且,在這難以估量的事態中,沒有魔力或者聖法氣這種常超質量的千穗是最為危險的.

「喂,是哪種!進的還是出的?!」

因為抱著千穗,真奧拼勁全力吼叫道.

「好像有什麼出來了!」

雖然無法確認姿態,鈴乃的聲音傳來了回答.

是出的GATE.也就是說有誰從哪里通過GATE向日本傳送了東西.

總之,了解了不是擁有無差別卷入周圍物品的吸引力的GATE,真奧放開千穗並護在背後,繃著臉轉向耀眼的光芒.

「……什麼啊?」

光芒中出現了巨大的球狀的影子.

「好,好像不是人也不是惡魔!」

惠美好像也看到了球狀的影子.

這個影子出現的同時,光量急劇衰落.

雖說如此,因為在盛夏的陽光下所以過于明亮,但是最初的洪流漸漸消失,慢慢地,球狀的影子顯現出具體的顏色和形狀.

「果實……不,如果說是的話……」

「也太大了……」

比真奧離GATE更近的鈴乃和惠美逐步靠近光源.

就像水龍頭被關掉似的,GATE的光芒一下子收斂了.

這個瞬間,世界回到了正常的顏色,夏天的陽光回到了Vila•Rose笹塚的院子里.

毫無道理地出現的這個東西在真奧他們的注視下咚地一下落在燒盡的麻稈會上.

「喂喂喂喂.」

「等等等等等等.」

「啊——!……啊——啊——……」

比起這個身份不明的物體,落在燃盡的灰上的事態讓三個小市民解除了緊張感開始行動起來.

真奧救起那個物體,為了盛著灰燼的焙烙不被踢飛惠美把它移到一邊,鈴乃立刻拿出手絹把被灰弄髒的部分擦掉.

萬幸,麻稈好像完全燒盡了,沒有留下被高溫灼燒的痕跡.

呼,三人吐出一口氣時.

「眼睛——!眼睛——!」

好像因為直視了巨大的光亮,在樓梯上呻吟著的漆原的聲音傳入耳中,真奧,惠美和鈴乃啪地一下回歸自我.

三人不禁面面相覷,看向真奧抱著,鈴乃擦著的東西.

「吵什麼呀漆原!」

「眼睛——!嗚啊!」

「喂,別在那種地方暴走,我踢你哦.」

「別,別踢完再說啊!」

「那是躺在玄關的你的錯!……魔王殿下,發生了什麼,那個巨大的水果.」

但是,直到樓梯上的蘆屋輕松地提問,在院子里的三個人都無法冷靜地分析狀況.

那是標准成年男性體型的真奧用兩手才能保住的如此巨大的果實.

那是沉甸甸的蘋果狀的黃色果實.

看著這提出來應該就能夠瞬間被認定為吉尼斯紀錄的大小,完全無法引起吃的興趣.

「果然……是蘋果嗎?這個?」

「如果不是蘋果的話看上去也像梨……但是……」

「就算是在魔界也沒那麼大的蘋果.難道是蘋果型的惡魔嗎,啊別說這種話.」

魔界的確存在模擬植物形態的惡魔存在.但是,大致上是模擬樹木的人型的惡魔,從來沒有聽到過變成如此巨大的圓形果實的惡魔.

「至少要像佐助快遞那樣寫上寄件人和地址吧……」(注:佐助快遞即山寨的佐川快遞.)

難以處理現狀的真奧發出這種無謂的牢騷.

GATE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所以應該存在送來這個蘋果的施術者.

這個東西的真實身份依照現狀無從知曉.不過,是故意瞄准這里送來的還是偶爾送來的,兩者狀況就大相徑庭了.

「放過我吧.」

惠美改變了最初的想法.

「『魔王和勇者同時所在處發生的異變』,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多少次啊!沙利葉時間還沒過去一周吧!?你的身邊真是不會發生好事!」

「我還給你同樣的話.」

對于感覺宛如麻煩制造機的惠美的一席話,真奧也無法保持沉默了.

「那個啊,說到最近騷亂的主犯,不都是你們人類一方的嗎!」

「唔……」

「不,嘛,真沒面子.」

惠美語塞的同時,鈴乃也抱歉似的望向遠方嘀咕道.

「這次也是,那種光芒四射的GATE不是惡魔開啟得了的吧!肯定又是從天界來的麻煩事!給,給你處置!放在冰箱里冰一冰然後吃掉如何!」

說著,真奧把蘋果推給惠美,惠美驚慌失措退後了一步.

「別開玩笑了!我們現在要去市中心買東西!不可能拿著那麼大的東西的!」

「我怎麼會知道你的情況!明明總是不顧我的情況跟蹤我!你個跟蹤狂勇者!」

「誰……誰是跟蹤狂哦!你若不是魔王的話誰願意跟著你!你個貧窮魔王!」

「羅,羅嗦,那麼熱還衣服丁零當啷的樣子,你個OL勇者!」

「呼,總比穿著洗白了的UNISLO的好,你個皺巴巴的T恤魔王!」

一番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不知是對對方惡言相向還是無意義地咒罵各自的生活環境,真奧一不小心就說了不能說的話.

「你這UNISLO的運動內衣就足夠的砧板勇者!」

因吵架和酷暑而疲累的惠美雙瞳中突然燃起了邪惡的斗志.

「決定了!現在就在這里砍了你!」

「誒,啊,哦,嘛,等等惠美!會被人看見的!看,也沒有聖劍!好好說會理解的!」

「不必多言!!我的力量啊,為了消滅邪惡之魔!!」

可以說是黃金色陽炎的聖法氣從惠美右手噴出,並且出現了"進化聖劍•片翼"(Better Half).

這是從古至今都由大法神教會保管的把"進化天銀"存入體內,只有勇者艾米莉亞能夠使用的破魔的聖劍.

「哇啊啊啊啊啊啊!認,認真的嗎惠美!」

「魔王殿下!」

因為惠美認真地拔出聖劍,所以認為是通常的小沖突而悠閑的在一旁眺望的蘆屋急忙跑下樓梯,

「咋噢噢噢噢噢噢噢!?」

不過由于穿著拖鞋就出來,所以在公共樓梯痛快地滑到,發出悲鳴和轟響滑落下來.

「嗚哇,蘆屋你個笨蛋.」

另一方面,因為閃光而崩潰的視野總算恢複的漆原仍舊躺在玄關處,呆呆的眺望著眼前.

「咦?佐佐木千穗呢?」

漆原發現從剛剛開始千穗完全沒有參與這場鬧劇,便環視周圍.

然後,在蟬聲喧鬧的樹下發現了發著呆的千穗,漆原橫躺著,不禁迷茫.

「恩,我允許了,砍吧.」

不知為何鈴乃也奇怪地怒氣沖沖瞪著真奧.

「你別再說些添油加醋的話了!住手!就是說不制止嗎,你是惠美那邊的嗎!可惡!」

「魔王!覺悟吧!」

難道就因為用了UNISLO的運動內衣來吵架導致征服世界的野心眼看就要挫敗了嗎.

比起人生的走馬燈,此刻占滿真奧腦中的是這些無所謂的後悔.

沒有躲開惠美神速的斬擊的辦法,進退兩難的真奧雖然知道這不是自頭頂斬下的聖劍的對手,也只能用抱著的蘋果掩護身體.

「誒?」

但是,開天辟地的聖劍的刀刃果了很久也沒有劈開真奧的身體.

真奧戰戰兢兢地抬起背過去的臉.

「……」

那里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聖劍和真奧之間的蘋果的惠美的臉.

「……?」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和無法動彈的真奧不同,

「魔,魔王殿下……咳咳咳……」

終于沖滑倒的沖擊中站起來的蘆屋看著眼前.

用蘋果護住頭的魔王殿下.害怕著什麼似的用手擋住臉的克里斯汀•貝爾.揮下聖劍的艾米莉亞,還有,

「……手?」

蘆屋看見的是從蘋果里長出來的人類的手.

從又大又圓的蘋果里,高高地長出人類嬰兒的雙臂和雙手.

「什——」

「什……」

「什麼啊那是!?」

蘆屋和鈴乃呻吟道,最後是惠美的喊叫.

只是,從蘋果里長出手來,雖然自己也非常驚訝但是可以認為是植物形態的惡魔了吧.

最大的問題是,怎麼看都只是人類嬰兒的那雙手牢牢接住了惠美聖劍的刀刃.

惠美的斬擊絕不可能猶豫.

真的是想同蘋果一起把真奧的頭一劈二,這是激動之後的行動.所以自己也不知怎麼回事,至少應該是用把蘋果一劈二的勢頭揮下了刀刃的.

惠美慌慌張張地退後,與此相應,鈴乃也拔出了插在頭發里的簪子.

「武身鐵光!」

和鈴乃的聲音一起,配上十字架的玻璃簪子一瞬間變成環繞聖法氣的巨大槌子.

鈴乃和惠美一樣對不明身份的對手的出現提高了警惕.

蘆屋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思考著到底該如何行動.

但是就算憑借作為安德•伊斯拉東大陸攻略司令官,被歌頌為魔王軍第一智將蘆屋的經曆,也無法從經驗中找出相應的行動來應對持著聖劍的勇者和長出手的蘋果相互對峙,蘋果下還有魔王的這種情況.

鈴乃拿出武器也就算了,但是像無法確定該如何行動似的,架著大槌一動不動.

「……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只有看不見蘋果上面的真奧不知原委舉著蘋果戰戰兢兢地環視周圍.

「真,真奧?」

總算發出聲音的是站起身來從公共樓梯上俯瞰現狀的漆原.

「總,總之,先把那個蘋果從同上放下來比較好吧?」

「蘋果……?哇!?這是什麼啊!?」

被漆原一說,終于放下蘋果的真奧看著從蘋果里長出的嬰兒的雙手尋求著什麼一般微微搖動著,不禁將其丟在地上.

「啊!」

因為對于由不知本體的東西沖擊而本能產生的危機感,不知是誰無意中發出了警戒的聲音,凝視著在地上咕嚕咕嚕滾著的巨大的蘋果的移動.

「哇,哇!」

惠美就在真奧丟出蘋果的方向,不禁誇張地抬起腳向後退去.

但是蘋果憑著用真奧拋出的慣性不可能做到的勢頭,猛地開始向惠美滾去.

「不要啊啊啊!?等等什麼啊這是!?」

小手像推進器一般嗚嗚地揮動著,蘋果在公寓的院子里追著惠美.

真奧和鈴乃也無能為力,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光景.

不久,蘋果的推進力下降,停在院子的中央.惠美像被貓追逐的老鼠般背靠著圍著院子的磚牆吐著粗氣.

但是,沒有放棄的小手在停止的地方仍舊向渴求著惠美似的筆直地生出雙手,微微揮動著.

「喂,喂,怎麼看,惠美,這家伙,指名,你,你呢,喂.」

「呵……哈——……什,什麼,討厭啊,怎麼這樣……」

雖然對真奧的殺氣消失了,惠美只能對這過于意外的事態狼狽應對,毫無意義地來回看著右手的聖劍和朝向自己的手.

聖劍的刀刃應該是真的被這個蘋果的手接住了.

不,說是被接住了,還不如說就像手心拍打水面一般用緩沖的力量阻止了更為正確.

惠美覺得最近沒法用聖劍對付的家伙劇增,如果這個蘋果也一樣的話,它也是和過來奪取聖劍的沙利葉或者和天界有關的吧.

這麼考慮著的惠美謹慎起見把聖劍暫時收回體內.

「呀!夠了什麼啊什麼啊這次!」

這時,發生了削蘋果皮似的變化.

黃色的外皮迅速以帶狀分解開來.

如為了保護內部,堅硬防空洞一般的外皮下面空空的,在除了千穗的在場所有人的眼中,生出手腕的巨大蘋果——

「……噗嘻!」

變成了一個小女孩,笨拙的噴嚏聲響徹Vila•Rose笹塚.

「……」

「……」

「……」

「……」

「……」

所有人都只能對著意外的發展一片茫然.

甚至無法互看對方的臉,只是死死盯著從蘋果里出現的嬰兒.

「……噗嘻!」

好像是回應第二個噴嚏,解開了的黃色外皮再次漂浮在女孩子的周圍,一邊悠閑地變著形狀,一邊變成了宛如一開始就定做好的黃色的連衣裙.

「嗯?」

形成連衣裙的一瞬間,真奧注意到少女的額頭上浮現出圖案,發出紫色的光茫,是個月牙般的圖案.

「嗯——」

但是這也在一瞬間消失了.

女孩撫摸了一會兒圖案消失的額頭.然後,讓聖劍靜止的像小片楓葉的手緊緊握拳,環視了周圍後懶洋洋地皺起眉頭揉揉眼睛.

「……嘶咻……」

然後,睡著了.

「啊,喂!?」

應該說不愧是魔王嗎,最初回過神來的是真奧.

「什,什,什,什,什麼,這是,什麼……」

但是,好像沒有從混亂中緩過神來似的,嘴巴完全不聽使喚.

「不,不可能,知,知道吧.」

惠美也一樣.

「真,真奧!」

(插圖73)

激動地發出聲音的是獨自從高處看著事態的漆原.

像突如其來的雷鳴般,鈴乃和蘆屋被嚇到全身抖了一下,抬頭看向漆原.

「糟了,有人來了!」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立刻恢複冷靜.

換言之,不管蘋果少女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也不管剛剛GATE的光芒被多少人看見了,必須避開更加顯眼的事態.

「喂,喂惠美!」

「干,干嘛!」

「這個,這個,這個孩子?是孩子吧?總之,抱上來.」

「為,為什麼是我!?」

「因,因為是女孩子所以女的來抱!或者說,從來沒有抱過人類的嬰兒啦!」

「我也沒有抱過!不,抱是抱過的,但是這種睡在地上的孩子就——」

「夠了,無情的魔王和勇者!」

鈴乃行動起來.

為了不讓超越一群人想象的存在,讓所有人驚訝自己卻安然入眠的蘋果少女醒過來,鈴乃熟練地慢慢抱起她.

「哦,很能干嘛.」

「聖職者為了執行洗禮的儀式所以有學過怎麼帶嬰兒!喂,阿爾謝埃爾!總之先抱到魔王城吧!拿出被子,被子!」

「別,別命令我克里斯汀!好,好痛痛痛痛!」

盡管反抗著,蘆屋顫顫巍巍地撐起因為從樓梯上摔下來而疼痛的身體,最先走上樓梯.

鈴乃也追在後面,毫不猶豫在樓梯處脫掉草鞋,白色的襪子直接踩在滿是灰塵的樓梯上.

「喂,惠美,總之你也上來吧!鈴乃為什麼要脫鞋子啊!去拿那個!」

「肯定是為了不滑倒!對了貝爾!這個!紙袋!」

雙手抱著GATE打開瞬間自己和鈴乃掉落的東西,惠美也謹慎地跑上樓梯.

「然後,喂,小千,小千你怎麼了,從剛剛開始樣子就……啊啊?」

到了這個地步,真奧才發現在超常現象面前完全沒有千穗的身影和聲音.

但是,不經意瞥了一眼,在真奧剛剛保護千穗的樹前,她呆呆地望著虛空.

「喂,喂,小千?」

至今看著超常現象都沒有茫然若失的千穗不應這樣的啊.

難道是GATE的光之洪流給沒有魔力也沒有聖法氣保護的千穗帶來了惡劣的影響?如此不好的預感掠過真奧腦中.

但是仔細看看,臉頰染上緋紅,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那是宛如夢境的表情.

「喂,喂——,小千?」

「……了」

「嗯?」

真奧因為聽到了細小的嘀咕聲湊近耳朵.

「……緊緊地,被真奧先生,緊緊地,抱了,誒嘿嘿,緊緊地……」

一邊嘟噥著,千穗打心底里露出心腹的笑臉,把手放在嘴角.

「…………啊————…………」

真奧不禁困惑地哼哼起來,然後,

「嘿!」

「呀!」

真奧在喊出聲的同時,果斷在千穗的眼前拍打一記.

千穗貌似回因為這個聲音過神來,匆忙環視周圍.

「回來吧小千!」

「咿呀!真,真奧先生!啊,我,我,我那個!」

「算了,不好意思,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總之先回到魔王城,魔王城!」

「誒?哇哇哇!真,真奧先生,手,手!」

回過神來還沒有從混亂中平息的時候,真奧拉起千穗的手跑上樓梯.

好歹包括蘋果少女全員都回到了魔王城,此時所有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筋疲力盡了.



在蘆屋鋪的毛巾被上無憂無慮打著呼嚕的蘋果少女旁邊,異世界的人類和惡魔以及女高中身默默地吃著冰淇淋.

不,正確地說,只有千穗遲遲沒有送進一勺,但是其他五個人為了逃避現實一個勁地吃著.

然後,最先吃完的是惠美.

「……那麼我現在就……」

「喂等等!」

真奧抓住站起來想要逃走的人的腳.

「等,別抓我的腳!」

鈴乃豎起大拇指讓亂揮著的腳平靜下來.

「噓——!會醒過來的艾米莉亞!」

惠美繃著臉老實地放下腳.

「……跟我和貝爾沒關系吧!你自己想辦法吧!」

「……說沒關系就能完事嗎!怎麼看都只能認為是沖著你來的!」

最後只能低聲爭論.

變成少女之前的蘋果的確是朝著惠美突擊並且伸出雙手的.不知是對強力的聖法氣有所反應還是單純摔下來後手伸出的方向正好站著惠美,但是一想到聖劍的現世和對惠美的指名是同時出現的,理由應該是前者吧.

「你想帶她回去嗎,至少在了解事態後再回去!」

「才不要!扯上我的話,怎麼想都只會變成麻煩吧!所以讓我快點離開這里!」

「手……緊緊地……」

在爭論著的真奧和惠美旁邊,千穗仍舊呆呆地凝視著虛空.

「那樣的話更好,但是別再把我攪進哪的麻煩里!」

「什麼啊!那麼你的意思是會積極地解決我的問題咯?」

「怎麼可能!自己的責任自己承擔!」

「無恥!你不說我也想盡可能地去做的!才不會隨便攤給對方的,所以不是我的責任!」

「你啊!」

「兩個人都給我安靜!醒過來了哦!」

蘆屋小聲勸告著,但是互推責任的兩個人的聲音漸漸變大.

「緊緊地,真奧先生,手好大……」

「……千穗殿到底怎麼了……」

「剛才開始一直這幅樣子呢.」

「閉嘴路西法,你這家伙什麼都沒聽.」

鈴乃看著除了調解兩人的蘆屋以外都靠不住的一群人手,按著太陽穴嘀咕道.

「基本上是因為你燒奇怪的火才會來的吧!?又想七夕時那樣叫來的吧!」

「我怎麼知道!七夕的時候是什麼啊!才不想被你這個連迎火都不知道的家伙找碴——!那是日本的儀式,所以和我們毫無關系!」

「看吧果然!是你叫來的吧!反正是敷衍地讓儲存的魔力又和日本的儀式反應了吧!自己叫來的東西自己要負責!」

「什麼叫敷衍啊敷衍!要說戰略啊戰略!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你也偶爾幫忙解決問題啊!」

「什麼啊!說得跟我至今什麼都沒做似的!」

「基本上是只顧著沖動卻什麼都沒做吧!」

「你說什麼!」

「喂,要打架嗎!」

「我說過你們兩個太吵了吧!」

瞄准在另一個次元般旁若無人地爭吵起來的魔王和勇者的腦門,鈴乃毫不留情地用顯現的武身鐵光敲了下去.

蘆屋和漆原都無法阻止.

「等,啊,抱歉.」

「等等,這一點都不好玩哎喲!」

槌子只打中了比惠美高的真奧.

雖然控制了威力也沒有用力,但是就算用普通的錘子敲頭,一不小心也會受傷.真奧因為疼痛含淚瞪著鈴乃.

「嗚……啊嗚∼」

因為小小的哈欠聲和拱動的聲音,所有人的時間停止了.

蘋果少女起身,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睛.揉了一會兒眼睛後,環視了周圍一圈與真奧四目相對.

「喲……喲∼」

對著半睜半閉的眼睛,真奧暫且打了聲招呼.

「唔——?」

雖然不知道語言是否相同,打招呼的語氣應該是相通的.

「……早商好.」

但是,與這樣的擔心相反,少女口中的語言雖然笨拙,但不是真奧和惠美最初來到日本後使用的概念送受(Idea Links),而是純粹的日語.

「會,會說日語?」

不理解為什麼從GATE里出來的謎之蘋果少女會說日語的真奧,為了不震動榻榻米緩慢靠近問道.

「嗯,一點點.」

「一點點,嗎,嗯,這樣啊.」

真奧曖昧地點點頭後,尋求幫助般回過頭去,向在那里的惠美,鈴乃,蘆屋和漆原發出無聲的壓力.

盡管無法平靜下來,真奧還是鼓起勇氣向蘋果少女問道.

「那個,你是,什麼?」

「呼?」

似乎是沒能明白問題的目的,蘋果少女發著呆,大大的眼睛看著真奧.雖然真奧看上去有些膽怯,但因為想起了打工時的情景,便用對待客人帶來的孩子們的語氣問道.

「啊啊不是,那個,名字,對了,你,你叫什麼名字?」

這次,少女的瞳孔中顯示出理解的神色,又小小打了個哈欠後回答道.

「阿拉絲•拉姆斯.」

「阿拉絲•拉姆斯?」

「恩,阿拉絲•拉姆斯……噗嘻!」

這次是小噴嚏.好像這個噴嚏讓她清醒了,一直都是半開的眼睛很快睜開,突然開始活潑地環視周圍.

「哇!」

漆原等人因為著突然的變化驚訝得不禁向後仰去,但是某種程度上應習慣了孩子並不奇特的行動的真奧總算成功地保持了平靜.

多虧如此,終于有時間可以好好觀察這個自稱阿拉絲•拉姆斯的少女的外表了.

以人類年齡來算的話大約一歲到兩歲吧.雖然是有如能反射的陽光般的銀發,但是有一撮染過似的紫色的部分.而且,瞳孔也是紫色的.

想起什麼似的真奧一瞬間看向少女的額頭,但是現在那里空無一物.暫時把自己的疑問放在一邊繼續提問吧.

「阿拉絲•拉姆斯是從哪里來的呢?」

「恩,房子……之類的?」

稍微煩惱了一會兒後,好像無法形成的單詞以疑問的形式反問道.

「房子之類……?啊,家?嘛是說從家里來的吧……家……啊,家在哪里呢?」

「家……家?家,不知道.」

「這,這樣啊……」

真奧在腦中斟酌著如何提問.

「……有父親說母親嗎?」

「父親,母親?」

單詞過長了嗎,還是又不知道?阿拉絲•拉姆斯困惑地搖搖頭.

「也就是那個,請告訴我阿拉絲•拉姆斯的爸爸媽媽吧.」

身份不明的暫且說是人類姿態的小孩.關于雙親的問題並不是那麼突然吧.回答是,

「爸爸是……撒旦.」

只要不是這種內容的話就好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真奧的背上.

「是嗎……爸爸是撒旦……哈?」

遲遲察覺到這讓人驚愕內容的真奧緩緩的回頭看向大家.

「……誒,我?」

「剛剛……」

「確實……」

「說了……」

「爸爸是撒旦……」

「真,真奧先生!?」

一直都呆呆地沉浸在夢中的千穗立刻回過神來,突然向真奧問道.

「真,真,真奧先生,有孩子嗎!?」

「等,等,等一下小千!」

「是那個嗎,在還是魔王的時候其實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吧!?」

「沒有!沒有所以冷靜點!才沒有那種東西!」

「那,那是真的嗎魔王殿下!」

「喂!連蘆屋也這樣!」

「如果魔王殿下有私生子的話這是魔界的一件大事!本來必須作為未來的王來對待,給予最高級的英才教育,都那麼大了還要對我保密,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等!為什麼已經確定是我的孩子了啊!!」

「是,是啊,對方到底是哪里的牛鬼蛇神!魔王軍里基本上都是雄性惡魔,莫非是攻入安德•伊斯拉之前的事情嗎!」

「所以說搞錯了啦!!……」

因為被千穗和蘆屋立體環繞聲是的詰問著的真奧的手,自稱阿拉絲•拉姆斯的少女從毛巾被里出來.

「恩咻,咻∼」

短短的雙手緊緊地抓住榻榻米,腳步還不穩,努力緊繃著活潑可愛的臉蛋,慢慢站了起來.

總之,是可以獨自站起來的年齡.辨明了如此無關緊要的事實.

阿拉絲•拉姆斯努力地揮著雙手雙腳,走過半張榻榻米的距離終于來到了真奧的跟前.

因為這奮不顧身的樣子,所有人的臉一下子都松緩了,但是阿拉絲•拉姆斯在這種氣氛中拉過真奧的手好像要聞問道似的鼻子發出斯斯的聲響.

「……爸爸.」

然後滿臉笑容抱著真奧.

到底應該如何形容這一瞬間的緊張感呢.

千歲和蘆屋臉部如同市區空氣的金魚般嘴巴一張一合抽搐,漆原為了不被連累逃到屋子的一角,惠美和鈴乃不知該怎麼處理只好呆立一旁.

當然,陷入最大混亂的還是被認定為父親的真奧本人.

「等,等等!你到底憑什麼認定我是你父親!?」

「爸爸——」

「拜托了,別再做這種火上澆油的回答了!!」

有沒有安撫臉色蒼白的千歲和蘆屋的方法呢,真奧大幅轉動腦袋死磕著,然後想到了一個能夠打破局面的問題.

他不知道這個問題將成為將他拖入更深地獄的破滅的序曲.

「對,對了!媽媽是誰媽媽!」

阿拉絲•拉姆斯的大眼睛呆呆地看向真奧.

真奧是想通過自己從未見過的母親的存在作為反論來證明自己的情報.

阿拉絲•拉姆斯的外表換算成人類的話就一到兩歲.一到兩年前正好是和勇者艾米莉亞決斗的前後.那時的真奧沒有對女惡魔著迷的空閑,蘆屋和惠美也應該非常清楚的.

「媽媽.」

阿拉絲•拉姆斯沒有重複真奧的疑問,一下子回答道.

和媽媽這個單詞一起,楓葉似的小手毫不猶豫,朝著某個點用食指指去.

手和手指已經可以自由地動了嗎,懷抱著這無關緊要的感想,所有人向阿拉絲•拉姆斯所指之處投去視線.

「……誒?」

被手指指著的地方站著惠美.

「……我……我我我我……我?」

一瞬間,惠美比在場所有人都沒有血色,臉色變得蒼白.

雖然是盛夏,魔王城的空氣完全結冰了.

「爸爸.媽媽.」

然後跟致命打擊似的阿拉絲•拉姆斯先後指向真奧和惠美.

真奧和惠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般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然後

「………………呼——」

「哇————!蘆屋!振作點!沒事吧!」

這個瞬間,蘆屋倒下來暈了過去,漆原慌慌張張地將他扶起.

「游,游,游,游佐,游佐佐佐,游佐小姐?」

千穗手中還未吃完的冰淇淋杯一瞬間被捏碎.

「就是說父親是魔王,母親是勇者?豈止是不尋常,而是一場鬧劇吧……」

鈴乃的一番話意味著之後開始發生的悲哀的事態.

然後,不知道要把大人們的混亂吹向哪里,蘋果少女阿拉絲•拉姆斯在『爸爸』和『媽媽』之間畫著八字跑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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